德魯伊 Druidry

凱爾特歐恩ogham的學習之旅:從樹文到占卜

研究歐恩占卜的路真是特別迷濛。自己目前的傾向,是先熟悉手上我相當喜愛的卡片們,並把Celtic trees 跟歐恩占卜分開學習。

我覺得學習歐恩是條特別迷濛的路,所以想來記錄一下過程中的心得。看書上網等等,會發現大家講的都不太一樣。因為凱爾特文化的文字記載說明很少,歐恩又是符文,所以各界(例如歷史角度、神秘學角度跟占卜角度等)看法很多元,有賴代代傳承、解讀、消化、學習。到了現在,我覺得要練習歐恩占卜,有兩個部分:一個是開發自己的解讀,另一個是沿用他人的解讀。

  1. 沿用他人解讀:買書或買神諭卡
  2. 開發自己解讀:單純只用歐恩符號本身

接觸歐恩最親切的方式當然就是看別人的書,因為要論源頭,要不考古出來的石柱,要不外族手抄本,要現在拿來應用在占卜上,都有好大一段距離(又是英文文言文什麼的)。所以,看書是捷徑,是看別人消化之後重整出來的精華。

2021年我在市面上常看到的歐恩素材,主要有以下幾個,根據初版時間依序為:

我覺得神諭卡的特色是各有特色,沒有一個能當作單一教材。下圖是我手上的三套卡:

開啟我與歐恩淵源的,是最左邊這套「Celtic Tree Oracle: A System of Divination」,之前聊過這套解讀系統有點晦澀,另外,它傳承的是現代較受爭議的Robert Graves觀點,雖然作者們仍與他有不同的解讀。後來,我為了熟悉樹木的長相,便入手了中間的「Celtic Tree Oracle」(Sharlyn Hidalgo著),這套神諭卡的插畫都是樹葉或是樹木的細節刻畫,色彩豐富非常漂亮,更能引發共鳴,也適合幫助記憶外觀和生態,只是牌面上沒有任何額外解讀。最右邊的「Voice of the Trees: A Celtic Divination Oracle」(Mickie Mueller著)則恰好相反,他的特色在於卡片刻畫了情緒及故事情節(有點像塔羅牌的精神),由於詮釋上比較有人格、有人味,我覺得很能輔助歐恩因宏觀而顯得難以親近的感覺。

所以,透過不同的書和卡片,可以熟悉歐恩解讀的不同面向,都是很豐富的資訊。如果要用歐恩卡片,剛開始的時候,可能一次只用一套會比較好,等熟悉整個歐恩系統之後,再看下一套不同的解讀,比較不會混淆。

關於歐恩,幾個比較常見的解讀差異包括:

  • 字母總數:一般同意歐恩有20個字母,另外有5個大概因推論是晚期跟其他語言交流之後追加以用於記載,因此不一定會算在歐恩裡面。這5個之中,有些人會包含最後一個「mor」,也有些人也不把它列入而只包含24個字母。
  • 字母順序:最後5個字母(叫做forefeda),有不同的符號、順序、對應意義以及代表的字母音版本。前面20個字母中(叫做feda),ngetal、ailim、eadha對應到不同樹木也是常見的,時代、語言、地區生態系等都對此有影響。
  • 歐恩是不是「樹文」:歐恩的源頭不只是樹木植物的對應系統,而是包括天地宇宙各種知識,只是歐恩作為樹文的系統大為盛行,因此有些人選擇不受限於樹文的歐恩占卜。

讀書與神諭卡的挑戰,就是一開始會有點混亂。如果拿了一副歐恩牌卡,會很清楚作者一套對應的系統。如果手中有幾套,牌義弄得好也許互相衝突,弄不好是牌義越生越多,弄得資訊爆炸。所以說,用神諭卡的形式來讀歐恩,是在讀別人的詮釋,而不完全是在讀符文本身。

解讀歐恩是門相對年輕的學問,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好像加入一個巨大的世界級讀書會一樣。

因此,對於「沒有標準答案」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就可以好好探索各種作品。

如果你擅長手中有什麼卡片就怎麼運用,那這旅程就能輕易起步。如果非追根究底找出歐恩「真正」的意義就無法安心,那已可想見,這旅程會很長。

2. 開發自己解讀:單純只用歐恩符號本身

其實,除非剛好只對一套卡片或一本書有興趣,不然每個人其實都是在培養個人解讀的這條路上,也當然是從他人的研究學起。例如神諭卡好處是視覺背景豐富,但限制是會被視覺詮釋所主導。

因此,如果要跳脫一位作者一位畫家的觀點,拓展旅程的話,可以研究「凱爾特聖樹」,主題比較寬廣,也是歐恩的「肉」。這包括認識愛爾蘭的樹以及樹木傳說(tree lore),包括神話文學以及自然生態兩個視角。有的時候,去廣泛吸收相關資訊之後,百家爭鳴的觀點有時就互相融合了。

再來,可以熟悉一下最接近所謂文本的素材,包括兩個文獻:「The Scholar’s Primer」和「The Ogham Tract」(這兩個名字都是比較普遍接受的英文譯名)裡的「kennings」詩籤。這裡可以找到最早期最全面對歐恩符號的註解,在The Ogham Tract中就記載著每個符文類似詩籤的文字。在這些詩籤之中,其實早期學者們只能斷定少數幾個符號是跟樹有關的。

一旦去找文獻,就會開啟許多疑問。就我目前了解,歐恩符號的發現最早可能比較接近史前的時代,而在不同時代累積並被賦予了不同意義,到了歷史記載時代可能甚至追加了不同解讀。而上述這兩個文本中,似乎The Ogham Tract是西元四世紀左右的內容,「抄本」則是約略十四世紀左右的文物。但其中的詩籤kennings起源,我也不知道是稍早於那個時代、或是非常古早。

而歐恩的占卜意義到底是哪裡來的?原來我們這些後人非常大的程度是被二十世紀作家Robert Graves(1895-1985)一人影響的,他做了很多研究,可能也不少腦補,創造了歐恩完全對應樹木的理論,也提出了凱爾特樹曆的概念,這已經超過文本「kennings」提供的背景。也就是說,沒人能證明歐恩是樹文,但是他在他的書The White Goddess裡面把這個想法發揚光大了,在當時廣受新異教人們歡迎,就這麼流傳至今。但二十一世紀更多人質疑他的可信度(另外,從人們討論中,他似乎不太符合現代道德標準),並試圖重回kenning來學習。因此,很粗略地說,歐恩解讀有一派是比較浪漫的大地信仰派,偏重樹文占卜,另一派則把歐恩看得更廣,包括樹文之外的占卜以及其他歐恩解讀。

在這迷樣的領域中,歐恩真的是活生生的學問,需要結合詩意的想像跟理性的研究實證,繼續演變、成長。

如何看待文本?若想快速應用,要我們一般人要去斷章取義老舊難懂的翻譯文字,我覺得並沒有比較容易或正確,但一來可以當作解讀的輔助,二來可以找別人的書,了解他們對kennings的解讀。如果要跳脫文本這件事,我覺得光是去理解歷史上歐恩解讀曾有的來龍去脈,就足以達成精神傳承的效果了。就算每個人講得都不同,也會知道,聽信別人的話不是在道聽途說,而是在貢獻自己的體會以及想法。

由於市面上這些卡片基本上大受Robert Graves影響,我覺得去找其他有別於太過浪漫化的新異教觀點,是很有幫助的。我被推薦的一本書叫做Ogam: Weaving Word Wisdom(2007),似乎比較接近「Celtic Reconstrucionist」的觀點,這樣出發點的書有個好處,就是會比較有自覺二十一世紀的我們都是在「衍生創作」,會結合不同來源的資訊,有不同的觀點和韻味。

除了詩籤之外,我覺得歐恩字母的靈魂可能在於「tree lore」樹的傳說的集合體。因為每個符文都是代表了一套知識,從神話英雄故事、對庶民生活的影響、到動植物的象徵意義等等,都包含在裡面。在學著解讀歐恩的過程中,我看到不少部落格作者分享他們學歐恩的歷程,也是一顆一顆(一棵一棵?)來,慢慢消化咀嚼簡單一個符號記載的多種故事。

例如,我在面對eadha的時候相當頭大,它不但對應到aspen(白楊)以及white poplar兩個將近同類的樹,而「重生rebirth」之類的解釋,早就不知道出現過多少遍了,這種抽象的意義越想越模糊。後來,我在Living Library這個部落格上,讀到作者收集的許多參考資料,其中包括一個提到白楊長矛的英雄故事,他雖然殺死了敵人,他被綁架的愛人卻也因假冒男子上戰場而重傷死亡。網站也提到英雄庫丘林殺死了三個敵人以及六個手持白楊長杖的戰車駕駛,象徵他再度逃離死神魔掌。在這些情節以及情緒的交疊下,呈現出來的「重生」大概不只是新年新希望之類的重生,而是命運弄人、大喜大悲的沈重重生,這樣的差別是透過故事才更能感受到的。

資料這麼海量,我覺得不需要做到研究到這種程度才能練習屬於自己的歐恩。在背歐恩字母及順序的時候,也當作背字典一樣,用簡單的幾個字去記憶每個歐恩的關鍵字。這延續kennings的精神,也訓練自己在占卜時,能迅速反應,連結到自己對那個字母的詮釋。

看看別人的經驗,花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研究歐恩也不是怪事,真的很佩服。雖然花了一堆篇幅在講文本,但我自己目前的傾向,是先熟悉手上我相當喜愛的卡片們,並把Celtic trees 跟歐恩占卜分開學習。

  1. 借前人之力用神諭卡熟悉歐恩。一次先只用一個系統。開始用不同的系統之後,去熟悉了解最主要的共通點有哪些,來由為何。
  2. 背誦記憶所有歐恩、發音、代表字母、代表樹以及關鍵詞。這過程中,摸出自己的感受跟偏好在哪裡。
  3. 緩慢並進的,找出並抄下歐恩的kennings。
  4. 緩慢並進的,學習辨認凱爾特樹木的外觀以及過去在人們生活中的角色,閱讀樹種介紹或是傳說故事等等。
  5. 最後再去看非樹文的解讀,例如上面提到的Ogam: Weaving Word Wisdom這本書,來體會「歐恩不是樹文」這樣思考下的歐恩有哪些意涵。

最後來猜猜看,這是什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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